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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尝忆·闲云】记忆碎片
2013-05-23 11:46:49 [ ] 浏览:550
内容简介:【尝忆·闲云】记忆碎片 宁都三小 杨成贵 题记 记忆像一条狗,躺在它怡然自得的地方。 ——【荷兰】西斯诺特波姆 我是这样理解这句话的:记忆,如同碎片,经常跟我们玩失踪,躺在属于它的怡然自得的地方。我们要做的,只是不时地唤醒它! 记忆,就像散落在海滩的珍珠..

【尝忆·闲云】记忆碎片

宁都三小   杨成贵

题记

记忆像一条狗,躺在它怡然自得的地方。    ——【荷兰】西斯诺特波姆

我是这样理解这句话的:记忆,如同碎片,经常跟我们玩失踪,躺在属于它的怡然自得的地方。我们要做的,只是不时地唤醒它!

 

记忆,就像散落在海滩的珍珠,总是在风浪过后闪耀着自己的光芒,一如满天繁星似的小花,即便星星点点,也可以串起美丽的图案。

 

只是,它终究离我们遥远,即使我们一直以为它总萦绕在我们的脑海,挥之不去。

挥之不去的,其实只是散落在海滩的珍珠,我们能做的,不是用精致的盒子把它装封,而是在风浪过后,让它仍散落在或曼妙或丑陋的海滩,躺在它怡然自得的地方,然后等待下一次的风浪。

 

(一)为伊消得人憔悴

仔细算算,快十年了。

这十年,想起她的次数,其实不少了——尤其是事情刚发生后不久的那几年。

 

记忆碎片之所以被我们翻出来,许多时候都是源于人的联想。此即所谓“睹物思人”、“见秋风而起乡愁”云云……

 

所以,被小彭同学勾起那段记忆的时候,我也不知是该恨她,还是该谢她。

 

李小燕。我永远无法释怀的痛。

 

她是我前三年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。

 

我还清楚地记得用自行车载着她去镇里参加演讲比赛的情景——

那天,她扎着小辫儿。我不知道是谁帮她扎的,因为那天那小辫儿扎得特别好看,比平时好看多了。

我大清早从城头出发,在流坊接到她,接着就去了镇人民文化宫的三楼,参加全镇小学生“只有一个地球”主题演讲比赛。

她那天表现得特别好,比以往任何一次训练都好。所以,她获得了一等奖。

 

还记得在领奖台的时候,唐校长给她颁奖,看着她脚上的一双稍显破旧的凉鞋,心疼地说:“天气变凉了,你怎么不穿双好点的鞋子来比赛?”她冲唐校长笑了笑,说:“家里穷,不过我身体好着呢!我才不冷。我系着红领巾呢!”

对啊,那天她系着的红领巾,特别鲜艳!

 

她是我前三年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。

也是我至今教过的最命苦的学生。

 

她的奶奶,她的妈妈,都是喝农药过世的。原因,我是不详的。

然后,她爸爸给她找了个后妈。她后妈,给她爸爸生了个儿子。

她的命运,从此苦难……

 

记得她在作文《爸爸,我想对你说》里写到:我多想回到从前,你疼我的时光。

 

20024月的一个星期六,她离开了,选择了和她的奶奶、她的妈妈一样的方式。

 

在她离开的前一天,我给她上的课文,是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,安徒生的童话故事。

 

我不知道,她是否怀揣着幻想离开的,但我想,假若老天还有点良心,不该让她带着仇恨离开。一如卖火柴的小女孩,幻想着和她奶奶,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,飞到那没有寒冷、没有饥饿,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……

 

我没能看到她最后一面,但我清晰地记得她在读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时的入情入境,眼角带着泪花,很用心地读着……读着……

安徒生的那个“卖火柴的小女孩”,生活在童话世界;而她,是二十一世纪真真切切的故事。命运对于我们每一个亲历这个故事的人,不是无情得很?

 

悲剧发生后,我想过好多次:如果,她没有读过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,会不会……

 

这个世界,从来都没有如果!但,我还是会去想:如果,她没有读过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,会不会……

 

假若真有轮回,现在她应该又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了……

 

记忆像一条狗,躺在它怡然自得的地方。

 

 

 

 

(二)山丹丹花开红艳艳

人们喜欢触摸记忆,是因为,有时候,就仿佛喜欢抚摸刚结疤的伤处,重温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;有时候,则犹如在衣柜里随手拿起一件旧衣服穿,却不经意发现口袋里还藏着一张电影票,一颗口香糖,虽然已经看不了,吃不得了,但其间的温存,总能暖人心窝。

 

去送教过一次,总听到有人将“送教”说成“支教”,硬生生要勾起我“支教”那一年的点滴……

 

“多历经一个地方,就能多聆听一种乡音,多感受一种民俗!”

没想到老温这家伙,不仅喝酒了得,做人性情,有时候从他狗嘴里吐出的话,居然也这么有哲理!

 

20049月始,我到赖村镇石街小学支教一年——美好的一年!

我们是一路听着刀郎的歌踏上支教的征程的。

 

那时候,刀郎最火的歌曲,是《冲动的惩罚》。每条大街小巷,每家店的音箱,都震响着这首歌。

《冲动的惩罚》,恰如我们一开始的心境。

 

我们虽然是自愿支教的,但立刻就后悔了——不仅因为来自亲友各方的质疑声,更因为每周25节的课务。

 

一切的转折,就在于没有教学质量的压力。

 

我们总觉得自己是外来的和尚,经念得好也罢,坏也罢,时间一到,立刻收工。

但是,没有教学质量的压力,并不代表没有教学质量。

 

有时候,放松,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
许多现在不敢尝试的事情,那时候我都干了。

譬如课堂的流程,作业的方式。

 

再譬如,组织学生去郊游。

从教十二载,我组织过两次学生去郊游。在石街小学是第二次。

 

“南山峰顶繁花艳,翠竹林间嫩笋欢。”这是我带着四十几个三年级的孩子春游后写下的诗句。

 

我带着他们,整整齐齐两列,走过田间,跨过小溪,沿着马路,踏着歌声,望着满天地的春色,迎着来来往往的车辆,攀上南山峰顶。尔后,争采映山红,竞相唱欢歌,林间追逐、草地诵读……至今犹忆,彼时之乐!

南山峰顶繁花艳,翠竹林间嫩笋欢。

那时候,我最喜欢给他们上作文课。时常写写下水文,时常把他们一个个叫来慢慢修改,时常在课堂上得意忘形地念着他们的文章……

 

当然,我也时常把自己写好的诗念给他们听——

譬如这一首:

一支秃笔著闲愁,

万卷诗书来相伴。

欲将闲愁诉诸天,

只待嫦娥下凡尘。

肖梅芳听完后,偷笑着跟同桌肖小梅窃窃私语。

后来才知道,她们说:“我们的老师,想谈恋爱了!”

 

再如这一首:

如风般清爽

如雾般浓密

如皓月般洁亮

 

如云般空远

如竹般清脆

如炊烟般缭绕

 

梦,就这样被打破了

循声步去

赫然发现

每个孩童的脸上

歪歪斜斜地

写着两个大字——

求知

 

他们听完,都情不自禁呵呵地笑了……

……

 

赖村有一种文化,一直深深印在我脑海。

那便是好客的文化。

 

擂茶飘香,酒韵四溢。

赖村人招待女客人,一般用擂茶;招待男客人,则用酒了。

我在赖村支教的那一年,喝了许多酒。但其中最香醇的,就是受那里的家长、老表招待时喝到的。

 

赖村人家里似乎时刻都藏着擂茶,还有酒。不论我们是晚饭后在村中散步,还是特意前去家访,只要进了屋里,必定酒茶摆在桌上。

 

第一次去赖村人家里喝酒,我很不习惯。因为,赖村人喝酒,似乎从来不用下酒菜的。桌面上能下酒的,有时是一碟花生米,有时是几块豆饼,有时干脆什么都没有……

 

后来,我渐渐习惯了,也懂得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酒文化:朴实的情感,才是最好的下酒菜!

 

“多历经一个地方,就能多聆听一种乡音,多感受一种民俗!”

谁说不是呢?

 

记忆像一条狗,又躺在它怡然自得的地方。

 

(三)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

记忆,仿佛白雪。

有的还没有来得及降落,有些就已经开始化了。

 

“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时间会毫不留情地把一切毫无顾忌地带走,包括记忆。

即便是,记忆像一条狗,躺在他怡然自得的地方。

 

从教十二载,第一次组织学生去郊游,是在莲塘小学。

说到莲塘,便会想起那句顺口溜:“三天不下雨,无水洗手帕;旱死老鼠渴死蛙,有女莫嫁莲塘下”,也会很自然地想起《奇特的微笑》——我的第一篇小小说。有点写实,有点煽情,有点高尚……一切理想主义的产物。

 

团支书说,《奇特的微笑》是为人民教师刻的墓志铭。

州人网友说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。现在,我们都已经离它很遥远了。

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……

 

我们离得很远的,还有那些花儿,那些传说,那些回忆。

莲塘小学是我呆过的最短暂的学校,仅仅一个学期。

一个学期,足够了。

 

好吧,闲话就不说了,直接说郊游吧!谁让现在的我再没有胆量去干这事了。

 

菊花。龟岭。仙女洞。

那是个秋天。菊花盛开的季节。我带着孩子们跟着流坊小学的师生一起去龟岭的时候,一路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满是菊花。元稹说,“不是花中偏爱菊,此花开尽更无花。”其实,菊花遍野的景致,也是相当赏心悦目的。所以,爱菊,赏菊,亦人生乐事!

 

记得那时候,龟岭的岩石泥土中有一种躲在泥土中打圈圈的虫子(实在是说不上它的名儿了),被许多孩子一边念着咒语,一边用小树枝挑出来。

那是句有趣的咒语:**虫(实在是说不上它的名儿了),起来吃糯米!

听他们念着重复的咒语,挑着一样的虫子,我看了只觉得着实乏味。于是,我很创新地念了新咒语:糯米糯米,起来吃*虫!

此咒一出,笑倒众生!

 

下面来说说仙女洞。(单身男女可得记牢了!)

所谓仙女洞,不过是上龟岭的山路对面石壁中的一个小洞。中间隔着一条深壑。石洞不美,但是关于这个石洞的传说,实在是太美了——

从前,龟岭山脚有户农家,家中有对年迈的夫妻,这对老头老太太,只有个孙子,二十郎当岁了,因家境贫穷,尚未成家。小伙子每日里帮着爷爷奶奶做做农活家务,只以砍柴为生,偶尔也接济接济邻里。

一日,烈日炎炎,正逢盛夏。爷爷奶奶上龟岭荒地劳作。小伙子就在岭间打柴,听得爷爷奶奶喊口渴,便蹭蹭下得山去,于莲池摘了片斗大的莲叶,取了些清泉水,正欲上山送给爷爷奶奶。

不料,行至半山腰,只见路旁倒下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,嘴唇干裂,迷迷糊糊喊着:水!水!水!

小伙子想也未多想,便将一荷叶的水给老者灌了下去。

老者醒来,深深感念小伙子的救命之恩,说:“其实,我是龟岭山神,念你平日里孝敬长辈,帮助邻里,心存善念,特来助你。你只要在月圆之夜,将石块投入对面的石洞之中,听得“咚”的一声巨响后直奔山脚,回到家中,把房门紧闭,就会有一段好姻缘来到你的面前。切记的是,听到声响后就跑,一定不能回头。”

老者话刚说完,便化为一股青烟消失了。

小伙子直听得目瞪口呆,好久,恍然想起爷爷奶奶,又奔下山去,取了泉水上山。

第二日便是个月圆之夜。小伙子依言照做,把房门紧闭后,只一会儿,赫然见一仙女坐于床头。原来,此女正是龟岭山神之女。

 

后来,流传下来的说法是:在月圆之夜,将石块投入对面的石洞之中,听得“咚”的一声巨响后直奔山脚,回到家中,把房门紧闭,就会有一段好姻缘来到你的面前。切记的是,听到声响后就跑,一定不能回头。

 

只是,不管是我、别的老师,还是那帮瞎起哄的小孩,都难以将石块瞄准石洞,即便偶有投中的,也听不见“咚”的巨响。反而是没有投中落下深壑的,倒有些声响。

后来,我每经过仙女洞,都会试一试。尽管我知道,那,只是个传说。

 

不变的传说,是在莲塘的点滴……

可惜,已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
 

记忆像一条狗,仍躺在它怡然自得的地方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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